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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

作者:77家的喵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他这一声出口, 卓奕璟顿时连哭都忘了,直接被震在了原地,好半天才胡乱擦了把脸上的水渍,难以置信的问道:“你叫我...什么?”

    “小羊卷儿,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这次卓奕璟终于确认自己并没有听错,“阿璘。”

    刚刚被吓住的眼泪再次决堤, 他扑到男人身上,哭的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在梁宇生面前,不论开心或者难过, 他总是带着几分克制,小心翼翼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敢全然放开。

    可当他知道眼前这人已经有了卓璘的记忆,他便再不需要保留, 肆无忌惮的哭着,仿佛要将数百年来的所有委屈, 都在这一刻释放。

    “阿璟乖,别哭了...”

    梁宇生原本也不觉真能瞒过卓奕璟那么久,所以对卓奕璟的出现没有太过意外。

    但他哪想到一句称呼就惹来这样大的反应,身体动弹不得的自己甚至连抱抱对方都做不到, 只能干着急。

    好在卓奕璟哭完一场后便冷静下来,吸了吸鼻子,抽过床头的纸巾给梁宇生擦去沾了满身的泪水。

    “阿璘,你是不是痛极了?我该怎么帮你, 才能让你好过一些。”

    梁宇生浑身的肌肉都紧绷着,每一根神经都在极力忍耐着痛苦,闻言也不知如何去说,才能让对方不那么担心,几秒后,他叹道:“其实,我多不想让你看见这么狼狈的...样子。”

    “可我也没有你想的那样脆弱。”

    卓奕璟爬上床,担心令梁宇生更疼,只敢轻轻抱住他的腰,“看到你这样,我确实会难过,但如果你不告诉我,独自承受所有痛苦的过程,未来我知道后,只会更难以接受,我会因为没能在你最痛苦的时候陪着你而自责一辈子。”

    “阿璘,经历了三世的时间,我再不是那个只懂躲在你怀里撒娇的小羊卷儿了。”

    “可我...多想你还是原本那样...”关于这一点,梁宇生心中其实比谁都清楚,正因为清楚,他才觉得更加心疼。

    这几百年间对方受的苦,他又需要花多少年来弥补,才能让他的阿璟回到原本只懂快乐的模样。

    “可是我喜欢现在的自己啊。”卓奕璟在他唇上亲了一下,“阿璘我给你唱歌吧,也许你会觉得时间过得快些。”

    梁宇生犹豫了许久,开口道:“阿璟,你...能不能还是喊我宇生?”

    他如今有了前两世的记忆,可毕竟从前的那些过往对他来说已经变的遥远,而现世的性格和经历显得更加清晰,他清楚明白现在的自己与卓璘虽拥有同一个灵魂,可也到底是不同了。

    他也再变不回那个木讷的书生。

    “宇生,对我来说,卓璘是你,蒋栋是你,梁宇生也是你。”怕他误会,卓奕璟又低头蹭了蹭他的脸颊,“我承认我对卓璘的依赖更强,但我同样也爱这一世的你,不仅仅因为你是卓璘,你明白吗?”

    “嗯,还有件事...不管你信不信,我都想告诉你。”

    才说话的功夫,梁宇生额头上已经渗出许多细细密密的汗珠,卓奕璟心疼,伸手捂在他唇上,“我信,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信,但现在,你先别说话了,保存些体力。”

    “不,你让我说完这一句。”梁宇生已经十分虚弱,说话都显得费力,但他仍坚持道:“蒋栋并没有爱上别人,孩子...孩子不是我的,结婚只是形势所迫,我...”

    还想说什么,身体中忽然有一阵剧烈的疼痛感传来,他霎时连声音都无法发出,闭了眼咬牙受着。

    卓奕璟一愣,虽然有千言万语想问,却也不敢再让梁宇生说话,下床进浴室拧了毛巾,细细给他擦去身上的汗珠,“宇生别说了,我信,等你熬过这一阵,我们再好好说这些好吗?”

    梁宇生也确实无法再开口,只能轻轻‘嗯’了一声。

    卓奕璟替他擦洗了身体,很快到隔壁抱了自己的吉他来,“我在岛上写完了专辑最后三首歌,你听听。”

    很快,吉他声在这小小的房间内流淌,伴着卓奕璟清亮的嗓音,梁宇生无法扭头看他,只能闭眼静静听着。

    卓奕璟的歌中,满是对他的情意,爱也好,思念也罢,都让他觉得温暖又真实。

    ###

    灵肉融合的痛并不是一致的,而是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强烈,当你每次觉得自己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却发现依旧有更大的痛苦在等着你。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历任冥界文判,都无法熬过一个月的原因。

    卓奕璟刚回家那几日,梁宇生还偶尔能与他说说话,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别说开口,连睁眼都几乎做不到,大多时候都处于意识全面崩溃的边缘。

    不知该如何才能让他好过些,卓奕璟只能不停的给他唱歌,希望自己的歌声,能多少转移些他的注意力。

    偶尔杨碌也会来看看他们,见梁宇生这样他就会想起当年的曲凉,梁宇生至少有爱他的卓奕璟陪着,可曲凉却只能一个人熬着,该是怎样的一种信念,才能支撑他度过那漫长的四十九日...

    痛苦的日子总会过的慢一些,但好歹是在一天天过去。

    最后一夜,梁宇生终于是再无法承受的昏死过去,再醒来时,身上所有的疼痛都已经消失殆尽。

    他试着动了动手臂,身体感官上与活着时略微有些不同,但又说不出具体区别在哪里,还来不及适应这不知该不该说是全新的身体,扭头便看到趴在床边睡着,显然也累坏了的卓奕璟。

    梁宇生下床,想将人抱到床上,才触碰到他,对方已经猛的惊醒过来,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眼前的男人,“宇生?你...”

    话还未说完,梁宇生再抑制不住自己此刻的心情,托着他的后脑狠狠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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