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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作者:海的挽留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稳婆缓了口气,才道:“母子平安,殿下安心。恭喜殿下,娘娘方才诞下了一名……”

    桓澈心如火焚,根本没听清她后头说的甚,转身就要冲进去,却被稳婆拦住;“殿下稍安,您现下不宜入内。”

    桓澈正要问既是母子平安却为何没听见孩子的动静,就忽闻殿内传来一道嘹亮的婴孩啼哭。

    稳婆笑道:“殿下且稍候,等里头收拾好,奴等将孩子抱与殿下。”

    桓澈竭力引颈往殿内张望,但内中曲折,又有锦屏阻隔,他并不能看到顾云容母子状况,只能瞧见往来忙碌的稳婆与宫人。

    他问稳婆方才为何没听见孩子哭声,稳婆解释道:“小皇孙才出来时,没有即刻哭出来,后头应是被打了一下,才啼哭出声。奴知殿下一直等着音信,这便先自出来跟殿下报个喜。”

    桓澈长舒一口气。

    他先前就听人说在产房外等待产妇生产时,就是等着那一道婴孩啼哭,听到这一声,就表明这孩子顺顺当当生下来了。

    要不怎么说婴儿出生是呱呱坠地呢,哭了这一嗓子才是平安。若是哭不出,大抵表明孩子身子有毛病。

    他适才听稳婆说顾云容安好,却没听到孩子哭声,就一直提着心,如今听见孩子哭声,确认平安,一颗心就算是落了地。

    顾云容幽幽醒转时,头脑尚有些混沌。

    她想了半日,最后记忆停留在稳婆跟她报喜说小皇孙生出来了,之后的事,她便不记得了。

    一旁守着的宫人见她醒来,问她想吃些什么。顾云容摇头,只道想看看孩子。

    那是她殷殷盼了许久的孩子,也是她拼着一条命生下来的孩子,如今只想尽快看一看抱一抱。

    桓澈抱着孩子进来时,身侧还跟着太后。

    太后不断纠正他抱孩子的姿势,临了皱了皱眉,嫌弃道:“瞧你笨手笨脚的,我先前说什么来着,等你有了孩子,你肯定应付不来。来,把孩子给我,你别摔了我的乖曾孙!”

    桓澈侧身躲过太后伸来的手,不肯交出孩子:“孙儿从前也没抱过哪家孩子,不会抱也正常。等回头抱得多了,手法自然就熟练了。”

    他说着话,将孩子抱到顾云容身畔,又拉着她的手,轻声问她可还有甚不适。

    顾云容要起身给太后行礼,但被太后出声阻住。

    “你这回功劳甚大,我听闻皇帝那头已经着人搬来一批赏赐了,过会儿子,我也派人来颁赏。”太后笑道。

    顾云容垂首称谢。

    太后交代她几项产后注意事宜,转头见孙儿还坐在床畔跟媳妇儿子说话,赶他出去,说顾云容才生产罢,身子虚,让她清静清静。

    桓澈转头:“祖母才得了曾孙就不要孙儿了,从前总乖孙乖孙地叫,如今竟是嫌弃起来。”

    太后轻哼一声:“你说的不错,我现在只要孙媳妇跟我的乖曾孙。至于你,只能靠边站。”

    等太后与桓澈抱着孩子暂且出去,顾云容坐起身,命春砂倒杯水给她。

    春砂应了一声,将青花斗彩的瓷杯递与她时,看左右无人,含笑低声道:“娘娘方才生产,正是迷蒙之间,想是未曾听得外间动静。奴婢跟秋棠几个昨儿一直随着小爷等在外头,瞧得真儿真儿的。小爷寸步不离守着产室,连口水也没心思喝。陛下几番催劝小爷去别处等,小爷到底不肯离开片刻。奴婢还从未瞧见小爷那般蹀躞不下的模样。”

    顾云容喝水的举动一顿。

    春砂继续道:“后来稳婆打产室内出来,小爷头一句话问的是甚,娘娘可知?”

    “是否母子平安?”

    春砂点头:“是,小爷问‘母子两个是否安好’。娘娘一直被小爷视若珍宝,兴许不知男人无情起来如何令人心寒。奴婢是泥腿子出身,闻的见的世情百态不计其数。奴婢常听家中阿母说,这男人待你如何,生个孩子就知道了。产室外便是人间百态。”

    “有些男人守在产房外面,只为问一句孩子是男是女。要赶上在保大保小里挑一个,多半也是要孩子不要老婆。这还算好的,还有些男人,老婆生产,连问也不问一句。薄情寡恩的男人,家中老子娘大抵也是一般德性。那种男人听说老婆生了女儿就撂着不理、婆家人也装死不问的,多了去了。”

    “女人生个孩子本就是九死一生,还要被夫家挑拣生的男孩女孩,思来着实艰辛。所以奴婢昨日瞧见小爷那般态度,委实替娘娘欣慰。”

    春砂跟着又细讲了桓澈因未听见孩子啼哭,以为出了状况,一径要往产室内闯的事,听得顾云容心下感喟连连,倒想将桓澈叫来,与他好生叙叙话,遂吩咐道:“你去与小爷说,待会儿得闲,来寻我一趟。”

    桓澈听闻顾云容叫他,放下手头事便即刻赶了过来,问她可是哪里不妥。

    顾云容问他孩子何在,他答说乳母正奶着。她抓住他的手,仰头笑道:“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桓澈低眉:“我好像头一回听你这样说。”

    顾云容趴在他怀里蹭了蹭,笑个不停:“不说不表示不想,说了表示一定想。”

    她觉着靠在他怀里实在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一时不想起来,就那样抱着他的腰,声声唤他“阿澈”,嗓音低柔,小奶猫一样。

    桓澈一把摸上她脑袋:“你从前好似总爱叫我殿下,成婚后也是‘王爷’和‘殿下’轮着叫,后头怎唤‘阿澈’唤得这样顺口,你是不是从许久之前就在心里唤我‘阿澈’了?”

    顾云容怔了一下:“你在说甚?我不是自打之前从杨村回来就一直在私底下唤你‘阿澈’了么?成婚后更是一直这样唤你,何时‘王爷’、‘殿下’轮着叫了?”

    桓澈一顿,即刻道了句“没什么”,回身要走。

    顾云容眼疾手快,一下拽住他:“回来!你给我说清楚,不说清楚不许走!”

    桓澈此前去显灵宫为顾云容母子祈福,如今母子平安,便要前往还愿。

    还愿的日子定在三月初六,这还是贞元帝命身边几个真人算出的吉日。

    顾云容要坐月子,自然不能随行。桓澈似乎不想劳师动众,只点了二百护卫随行,并带上握雾、拏云与几个小厮长随,就出了宫。

    显灵宫是帝京西面的一处道观。桓澈先前本是打算去佛寺里参拜,但贞元帝一心认为顾云容此番得以孕珠,俱是因着先前张天师提议建的那个祷皇嗣醮,定要他去道观里许愿,桓澈选来选去,便将地方定在了显灵宫。

    他只作世家公子打扮,车驾使的也是勋贵惯用的金饰银螭绣带香车,出了城门,一路往西。

    眼下正交阳春三月,和风骀荡,淑景融和,城外游人如织。

    桓澈还愿出来,在附近庙会转了一转,发现有摊贩兜售顾云容爱吃的猫耳朵和酥油饼,亲自上前去买了几袋子。

    他折回马车,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小厮,正欲上车时,面色陡沉,侧身一避。

    一道破空声掠身而过,再抬眼时,一枚手里剑已深钉入车厢上。

    拏云大喝一声“护驾”,与握雾齐齐拔刀。其余二百护卫亦是一惊,潮涌而上,将桓澈围而护之。

    四外百姓一时惊慌逃散,闹闹嚷嚷,混乱不堪。

    桓澈迅速抽出随身佩剑,冷声道:“切记留活口。”

    顾云容低头看着摇车里酣睡的儿子,出神想着名字。

    这孩子是皇室头一个嫡孙,皇帝看重非常,金疙瘩一样宝贝,恨不能将孙儿接去跟他同住。也因着过于看重,在起名上很是犯了难。

    贞元帝苦想几日,毫无头绪,便敕谕内阁与礼部,命为皇孙拟几个名讳,以备遴选。

    顾云容觉得等这官名敲定,说不得就是半年之后的事了。国朝此前就有先例,为给皇子取名,整整筹谋了近一年,才终于定下。

    暂且没有官名不要紧,有个顺口的乳名也成,至少日常得用。但桓澈在乳名上也格外慎重,以至于儿子至今也没个名字。

    顾云容跟桓澈说,她觉得真起个什么铁蛋、狗剩子之类的乳名似乎也没甚大不了的,陶渊明的小名还叫溪狗呢,宋孝宗小名还叫小羊呢。

    但桓澈显然不能接受自己儿子叫铁蛋、狗剩子。

    于是顾云容只能得空便思量一下儿子的乳名。但这种事也是需要灵感的,她从生产次日醒来就开始思索,但至今也没能憋出来。

    顾云容轻戳儿子的小脸:“你说你叫什么好呢,你自己有主意不?”

    小家伙睁着一双圆溜溜的乌瞳大眼看她,咯咯笑着,发出一点类似于“昂”的声音。

    顾云容捏起儿子的小爪子:“昂什么昂,要是有,就给娘亲些提示,要是没有,就安安生生睡觉。”

    小家伙又含糊“昂”了一声。

    顾云容忍不住笑,看他不住吮嘴,正想抱起他看他是不是饿了,忽然一顿。

    她低头看着儿子:“你的乳名就叫‘昂昂’好不好?”

    小家伙张着小嘴笑,又模模糊糊“昂”了一声。

    “那就这样定了。”顾云容在儿子小脸上亲了亲,微微眯眼。

    昂昂可比铁蛋狗剩之类的好上不少,这回阿澈应当没有异议了。

    顾云容正拿拨浪鼓逗儿子,忽见秋棠急急入内,报说殿下回了,但路上似乎遭遇了刺杀。

    桓澈此番出宫,所带护卫皆是他从前在王府里精心训练出来的,俱能以一当十,又兼他自家身手踔绝,因而刺客虽计划周密,但他仍是毫发无伤。

    然而可惜的是,那群刺客见刺杀不成,被桓澈俘虏之后,皆咬破舌下暗藏的毒囊自尽。

    桓澈没能抓到活口,很是恼火,跟贞元帝借了厂卫的探子,下命彻查此事。

    与此同时,暂避通州的梁王收到了淮王的密信。信上说,据他打探来的消息,太子因着那日刺杀之事大为光火,眼下已经查得了蛛丝马迹,可能很快就要搜捕他,他建议他尽快藏匿起来。亦或者,他将他的暂居之处告与他知道,他帮他安排。

    梁王凝眉。

    他虽和淮王有所通信,但往来书信都是藉由特殊途径传送的,淮王并不知他身在何处。

    为了迅速掌握京中消息,他如今就在顺天府的地界上,离京师太近,姑且不打算给淮王回信,预备等风头过了再行联系。

    他已经花重金雇来了最好的间者,但还是杀不了太子,思及此便不由暴躁。

    梁王思前想后,预备权且南下,从长计议。

    主意打定,他从速收拾,意欲连夜乘车遁逃。

    夜深如墨,弦月高升。

    梁王的马车才驶出三里路,就骤然被一群兵士阻住了去路,对方自称是奉太子殿下之命前来捉拿逆首。

    两厢人马厮杀之际,忽冒出一伙人将梁王劫走。

    待到了安全处,那伙人跟梁王解释说他们是淮王殿下的手下,此次是一路跟着太子的人追踪至此的,眼下可以帮他联络旧部南逃。

    梁王起先不肯相信这伙人,后来见对方拿出了戳有淮王宝印的密信,这才相信对方的确是淮王的人。

    但他并不全然信任淮王。他试图逃跑,可几度都未能成功,那伙人以担心他独自外出会遇险为由,坚持护送他。

    梁王大致能明白淮王的心思。他手里捏着几封淮王给他的亲笔信,这些信就是把柄,一旦他被捕,淮王自然害怕他供出他。

    梁王落后转了主意,预备且自联络旧部脱身。

    那伙人践诺,待他与手下人汇合之后,就径自离开。

    梁王权衡之后,一路往西南,到得山西境内。

    他寻了个三不管的蛮荒地带,集聚先前联合的万余人,又吸纳部分亡命徒,打算慢慢凝力谋事,等贞元帝驾崩后伺机而动。

    然而他才将人聚齐,就被不知如何得信的山西总兵瓮中捉鳖,逮个正着。

    他的那班人马也全部被俘,一个不落。

    他被押送入京时,还觉得恍然如梦。这一切都来得太快了,以至于他一时之间无法反应,不知自己哪里出了疏漏。

    思前想后,最大的疏漏就是淮王这个变数。他认为如今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太子不知怎的发现了淮王与他暗中交通之事,于是顺藤摸瓜,这才能在短期内拿住他。

    梁王想想便恨得牙痒痒。

    梁王及其部众被监押在刑部大牢,等候过堂。他再三要求见太子,狱卒层层传信上去后,太子竟当真亲临囹圄,问他所为何事。

    梁王问淮王是否也在刑部大牢监押,桓澈道不曾,梁王深觉不可思议:“淮王与我同罪,为何不拿他?”

    桓澈看着他道:“我不知你在说甚。六哥是功臣,何罪之有?”

    梁王更觉新鲜,一再细究根底。

    桓澈睇他一眼,故意道:“六哥说他偶然间获知你的行踪,这便报与我知道。我暗中知会下去,这才有总兵趁夜偷袭拿你那一出。”

    梁王笑出了声:“那厮果真是个孬种!见势不妙,就想与你重修旧好,倒拿我当投名状!我告诉你,其实他早就倒向了我这面,只是临了变节了而已,我也并非空口胡言,我有证据。他此前与你闹成那般,你竟还信他的鬼话!”

    梁王见桓澈好似将信将疑,就要求他将淮王叫来对质。

    不多时,淮王至。

    梁王历数淮王如何与他抱怨太子的诸般不是,又如何将太子去显灵宫的行踪告诉他,最后如何帮他逃脱太子的追捕,并表示自己有淮王的亲笔信为证。

    他控诉淮王期间,淮王始终在笑。

    梁王说到最后,实在受不住,问他究竟笑甚。

    淮王笑得脸疼,揉揉脸颊,方道:“笑你傻啊,你怕还不知,我早就跟七弟和好了。或者说,我们根本没有反目。”

    淮王看梁王半点不信,勾臂搭上桓澈的肩,笑嘻嘻道:“七弟,你说他为何不肯信?我就演得那么逼真?”

    梁王忽然敲碎自己吃饭使的破碗,将碎瓷片一股脑甩出囚牢。

    淮王一惊,下意识伸手拉弟弟躲开,但桓澈已经做出了反应,旋身避到了一旁,并将淮王拽开。

    梁王讽笑道:“果真兄弟情深。七弟,你知道淮王很可能筹谋刺杀你,你居然也肯相信他,我真是佩服你。”他又转向淮王,“你现在用地上的碎瓷片割断太子的喉咙,出去只管说是我做的。太子死了,我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淮王慢慢敛容,垂眸看向地上的碎瓷。

    梁王的声音越发轻,犹如低诵出口的咒文:“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你只管先解决了太子,我自有后招。你难道忘了太子是如何怀疑你的么?我今日的下场,说不得就是你将来的了局。太子眼下也不过是假意信你,将来仍是要将你剪除……”

    桓澈微微侧头,看向淮王。

    淮王缄默须臾,突然自腰间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霎时朝桓澈的方向搠去。

    梁王微微一笑。

    然而谁知淮王的匕首尖端在即将朝向桓澈时,陡转方向,被他大力投出,直插梁王手臂。

    梁王面色瞬白,鲜血直流。王拍拍手:“都到了这步田地,居然还打着挑拨离间的算盘。我不如照实与你说,我与七弟从未决裂,先前种种,不过是诓你的。七弟如何说,我就如何做,一切不过一场戏,便是如此简单。”

    桓澈见梁王仍是难以置信地瞠目盯着他们,轻哂。

    按说梁王不应当被六哥蒙骗这样久,但架不住梁王喜欢以己度人。

    梁王性多疑,自己认为皇室不可能存在真正的手足情义,便认为他也是这般,于是才有了那次拙劣的刺杀。

    梁王知杀他不易,那次在宗承庄外的刺杀,似乎也不寄望于除掉他,主要目的在于祸水东引,让他对淮王生疑。梁王约莫认为猜疑一旦生出,就极难改观,所以对于他与淮王的反目并不怀疑。

    因而才能越发相信淮王。

    他正是利用了梁王的自作聪明,一步步设套,引梁王入彀,将梁王残部一网打尽。

    他本可以借住倭国的诸侯势力协助抓捕梁王,但如此一来,梁王的旧部就很难挖出,他完全有理由相信梁王宁死也不会供出他在国朝埋布的残余势力,毕竟临死前给他们留下这么一根刺梗着,是梁王最后能达成的报复。

    正好梁王要挑拨他与六哥,于是就有了所谓他与淮王翻脸的一出,兄弟两个顺水推舟。

    桓澈让淮王先走,待其离开,回头睨着梁王:“你先前跟宗承说什么刺杀容容之事并非你所为,其实不过是因为害怕宗承戕害你而扯下的谎,是么?当初阴谋刺杀容容的幕后主使,是你无疑。你在宗承面前装傻,意在混淆视听。”

    他话中虽有问句,但语气却是万分笃定的。

    梁王手臂伤口血流不止,却是硬生生忍住,没吭一声,只抬头回视:“我不是都与倭王说了么?不要把什么罪责都扣到我头上来,我对顾云容心生倾慕,怎会舍得杀她这样的绝世美人?她的猫伤了我,我都舍不得怪她……”

    “事到如今,你竟还在用这套说辞,”桓澈冷笑,“我先前乍听之下,也觉着你这番话勉强算是个理由,但转念一想,就想出了个中疏漏。”

    “你这说辞有个最大的破绽,根本立不住脚,你莫非至今未觉?”桓澈声音森寒。

    梁王一愣,一时倒是想不到桓澈指的是甚。

    宗承听韦弦说太子去了刑部大牢,轻轻道:“太子怕是要新账旧账一起算,他如今心里怕是在琢磨着把梁王剁成几段合适。”

    正此时,又有长随进来,在他耳边低声道:“大人,确切消息,老夫人已然不在歙县祖宅。”

    宗承道:“太子倒惯会未雨绸缪。阿母不在家中,那便是落入了太子之手。而且,说不定是将阿母藏到了我眼皮子底下。”

    韦弦小心询问可要查找老夫人的下落,宗承摆手:“不必,太子不会苛待阿母。并且,他很快就会使人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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