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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1章:我们回家吧 (1)

作者:叶微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A市国际机场,VIP候车室。

    梁骏掣在沙发前焦躁的走来走去,不时抓一抓头顶短短的发茬,再看一眼沙发上安静坐着的真真。

    “哎……”

    “哎……”

    不知道多少声叹息后,终于没能按耐住,大跨步走向沙发,在真真身边坐下来。

    “乖宝,不走行吗?”

    “爸,这话您说过很多次了,我不是走了就不回来了,我会回来看你的,再说了,您老人家不是有的是钱吗?你可以早上打‘飞的’去费城,然后,吃完晚饭,再打‘飞的’回来,是不是?”

    “乖宝,你不是说,浪费不好吗?”

    梁骏掣不死心,一旁的梁初雪看了,直翻白眼:“爸,您差不多得了,实在看不下去了!”

    聂绵卿也随口附和:“就是就是,一地鸡皮疙瘩在这里,小雪,快去让清扫阿姨进来扫一扫!”

    “喳!”

    梁初雪大笑着,做了个清宫秀女叩首的姿势。

    梁骏掣被笑的恼羞成怒,女儿、“妹妹”,他是一个也不能吼,眼角瞥到了舒俊,自然把邪火撒在了舒俊身上。

    “你笑什么笑?别人笑,你也跟着笑!我告诉你,既然和我的乖宝一起去费城,就得把乖宝照顾好了,要是让我知道她受了一点点委屈,LZ……”

    “用钱砸死你!”

    真真、聂绵卿、梁初雪异口同声,大笑着抢道,把个梁骏掣臊的面红耳赤。

    时间不早了,聂绵卿看了看表,有些着急的说到:“眼看着要登机了,怎么乐乐不来?”

    “哦,我没让他来,有意把日期说错了,他现在学业也很繁重,再说,那小子来了,只能比爸爸还要夸张,被这一老一小一闹,到时候,我恐怕还真走不成了。”

    真真耸耸肩,若无其事的样子,所有人都能看出来,她对儿子,其实是很舍不得的。她不是真的怕儿子闹,只是怕儿子来了,自己就真的舍不得走了。

    她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上只拿了只背包,背包是韩澈给买的那只,拉链上还挂着那只“石敢当”挂饰。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要进去了。”

    告别众人,真真和舒俊从贵宾室出来,朝着安检口走去。

    看着眼前的这些人,都是她的亲人啊,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孤零零的生活在这个世上,一心只想通过念书来改变自己的命运,现在书是念到最高层了,亲人们却得远离了。

    梁骏掣在人群的最前端,看着宝贝女儿,眼眶涨的通红。

    “爸爸,妈,小雪……”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些名字,到了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是懦弱的,自私的。在人前,她从来也不承认,她其实是借着JESON博士邀请的机会在逃避,她没有办法生活在A市。

    明知道他就在身边,她却连见他一面都不能。人生那么长,她没有勇气,面对他的视而不见,甚至是以后他和某个女人的喜结良缘。

    时间如果无法治愈她的伤口,也许空间是可以的。

    亲爱的人,请你们原谅我……

    头等商务舱,真真在座位上坐好,舒俊随手把电脑打开,问她:“看电影吗?”

    真真摇摇头:“不用,我有点累,昨晚没睡好,想睡一会儿。”

    “好。”

    舒俊答应着,替她把靠椅放倒,掏出包里的音乐播放器,把耳塞给她塞上:“里面都是些舒缓的音乐,我跟医生打听过,对睡眠很有帮助。”

    真真抿嘴一笑:“谢谢。”

    舒俊笑笑不答,俯下身子拦在她身前,想替她系上安全带。

    “你,你们在干什么!”

    头等商务舱位置并没有坐满,飞机尚未开启,机舱有些闷,舱门口却突然爆发一声怒吼,这声音惊住了舱内的乘客,也让刚刚躺下的真真瞬间僵硬。

    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韩澈,是韩澈!

    仓皇的,几乎是狼狈的,韩澈跨过人群,走到舒俊和真真的座椅前。舒俊没有那么大的自觉性,还没意识到这一声吼是冲着他而来。

    他在真真的座椅上摸索了很久,总算是摸到了掉到座位下的安全带,拉上来,准备把两只环扣扣在一起。

    脖|颈上突然一阵强大的压迫感,有人紧紧的扼住了他的喉咙。

    “松开!”

    舒俊石化当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子乱七八糟的想着,这是遇上劫机的了吗?

    “LZ让你松开!”

    喉咙上的手指又紧了几分,再这么下去,就要被他扼断喉咙了!

    “咳咳……夏夏,快,快拉动报警铃!”

    舒俊艰难的吐着字,看着真真苍白的小脸,以为她吓得不轻,又说到:“别害怕,光天化日的……他……他不敢怎么样!”

    “噢?那你大可以试试!”

    韩澈语调一扬,嘴角又露出了一贯邪恶的笑,让一旁的人看了不寒而栗。

    “韩澈!”

    从震惊中慢慢清醒过来的真真,突然爆发出一声暴喝,其实,在人们听来,那更像是一声无力的娇斥,根本没有多少杀伤力。

    然而,那个在人前生杀予夺的高大男子,却生生被这一声娇斥给镇住了。

    “老婆……”

    他手上不曾松开,狭长的眼睛圆睁着,暗含着氤氲的水汽,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模样,出口的语气也是期期艾艾。

    “松手!”

    韩澈眼神一暗,牙一咬,手腕一用力,舒俊就被他从座椅上扔了出去。

    只听“咣当”一声,舒俊结结实实的摔在了地面上,周围的乘客围上来,有想要扶起他的,却被机舱外随后而至的一帮穿着齐整黑色西服的男人们眼中的凶光给逼了回去,选择了视而不见。

    “你!”

    真真气的跳脚,从座椅上爬起来,想要去扶舒俊,人还没站稳,就被韩澈从后抱住了。

    “别去,我回来了,我回来了……老婆,我回来了。”

    他的气息,温热的在她耳边呢喃,真真有再多的委屈和辛酸也都在那一刻化开了。

    真真双腿一软,倒在韩澈怀里,一年来的隐忍,都在他这一句“回来了”里分崩离析,为他积攒的泪水,全部都要在见到他的这一刻,全数还给他!

    晶莹透亮的泪水铺满她的脸颊,她抬起手紧紧揪住他的衣襟,喉咙口堵着块大石般,让她干涩的抽泣着,发不出任何声音。

    偶尔一两声不成调的呜咽,像是午夜里无家可归的游荡的流浪猫。

    真真这样,韩澈心里又怎么会好受?他也没想到,当初在机场上那一句简单让她等着他回家,竟然让她等了这么久!

    她的手,握成拳,一下下的敲打着他的胸膛。

    都说,人的心脏是和拳头一样大的。他的真真,拳头只有这么大,那么,心脏自然也是小小的。那么小的心脏,该有多脆弱?

    他怎么能那么狠心,让那么脆弱,本应该被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受了这么多委屈?

    “对不起,老婆,我回来了。”

    “贺明彤的孩子,不是我的,艾草流掉的孩子不是我的,江凌菲的孩子,也不是我的,我的孩子,就只有乐乐一个……”

    他的声音,是最好的一剂良药,让真真的天空霎时间阴霾全扫、蔚蓝无比。

    “老婆,我回来了,你……还在等我吗?”

    韩澈瞟一眼地上的舒俊,越看他那张年轻俊朗的脸,就越来气!这小子算是什么东西?贺明宸和梁骏驰,两个那么优秀的男人都没能赢过自己,他韩澈有什么道理输在这么一个毛头小子手上!

    “¥%……¥&#”

    真真口齿不清,韩澈凑近了,贴在她耳边也没能听清她在说些什么。

    “老婆,你说什么?”

    韩澈拖着真真下滑的身子,真真恼怒的抬眼看看他,抽抽着说:“&@¥#@!*!”

    “……”

    韩澈一头黑线,感觉头顶有乌鸦飞过,一年没见老婆了,听说她又回A大教书去了。学问这个东西,研究多了,是不是就会变得和普通人不一样?老婆这开口闭口说的,都是什么?

    他没听懂,愣是有真真后座上的人听懂了。

    那小伙子从座椅上站起来,笑着说:“她说你是个坏蛋!”

    韩澈一愣,看向说话的年轻男子,不满的吼道:“让你来帮忙的,你怎么坐着半天不动?是成心看着我老婆跑了吗?”

    说话的人,正是曾经狂热爱恋过真真的李锦旭。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咧嘴大笑到:“哈哈……哥,你知道,我对嫂子一直是不怀好意的,您万一要是不成,我还准备再度出击呢!”

    “滚!”

    两个人眼睛中荆棘暗火丛生,火花在空中滋滋只响。

    韩澈怀里的真真不干了,这算是怎么回事?他还没有哄好自己呢?怎么又专心致志的跟别人吵上嘴了?

    不安分的在他怀里扭了扭身子,立即引起了韩澈的注意。

    “老婆,怎么了?”

    “&*%¥#@!……”

    呃!韩澈顿住,老婆,你就不能说点我能听懂的话吗?我没你聪明,说点浅显的。

    “她说,她要回家!”

    舱里的乘客都忍不住了,这男人看起来挺精明厉害,怎么老听不懂老婆的话?乘客们都大笑起来,连舒俊也都在笑。

    韩澈心情极好,没空计较这些,抱起真真往舱外走:老婆,我们回家。你得给我做好吃的,一辈子,变着花样儿的做……

    番外 番外:韩澈和真真(1)

    “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从A市西北角一隅、韩家别墅中传出。声源环绕,发源地正是主楼主卧的……呃,洗手间。

    “老婆,别动,你看,都肿成这样了……我快受不了了!”

    Nan人低沉的嗓音,唯唯诺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遭来口中老婆的白眼。

    “出去!你快出去!哼哼……”

    娇憨的女声,极力抗拒着,拼命抗拒着nan人的靠近。

    “嗯……啊!”

    随着一声陡然增高的叫喊,女声也骤然变得严厉起来。

    “出去,让你出去,你听不懂啊!你……你……弄疼我了,我不要!”

    正在卧室里打扫卫生的陈嫂,忍不住红了脸,这总裁也是,一大早的……就这么缠着太太,也不顾惜她的身体!

    昨个儿夜里,她上来关灯的时候,都已经是夜里十一二点了,主卧房里还亮着灯呢!这总裁,白天黑夜的没个节制。

    陈嫂把换下来的床单扔进收集箱里,加速了手上的动作,走出了房门。

    房门带上的那一刻,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梁骏掣把她给下了一大跳。

    “……梁……梁总!”

    陈嫂紧捂着心口,身子下意识的挡在门前。

    梁骏掣一看陈嫂这样,躲在镜片后的眼睛迷成一条缝,一副老奸巨猾的样儿,看得陈嫂心肝直颤。

    “你挡着干什么?是不是那个禽|兽又在里面欺负我的宝贝女儿?”

    “不不不……”

    陈嫂把脑袋直摇晃,频率直逼榨汁机,不过,还是没能阻止梁大总裁冲进主卧的趋势。

    “韩澈,韩澈,你给我出来!”

    正在卫生间里经受着韩澈“痛苦折磨”的真真,听到父亲这一声爱女心切的狮子吼,无意于找到靠山,挣扎的气势更是凶猛了。

    “爸爸,爸爸,我在这里!你快来!韩澈欺负我!”

    紧跟在梁骏掣后面追进来的陈嫂,急的什么似的,只跺着脚感叹:“哎呦,我的小祖宗,这种事情,怎么也好向自个儿的老爸撒娇?!夫妻俩关起房门来,怎么教训还不成?!”

    “乖宝,别怕,爸爸来了!好你个……韩……嗯?澈!”

    陈嫂一闭眼,不忍心看下面“十八|禁”的场面。梁骏掣却已一脚踢开了卫生间的门,只听“咣当”一声,钢化玻璃门在墙上微微颤抖。

    幸好是每天打扫,不然哪里经得住这位老爷这么一脚踢?

    这门的质量虽然好,但是,这动静,震下来一层灰,迷了太太的眼睛,到时候,不管是梁总也好,还是自家那个“妻管严”总裁也好,还不劈头盖脸一通好骂?

    “……呃!”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一脚的动静太大了,还是被眼前的场景给震惊住了,梁骏掣竟然不受控制的打起嗝来。

    宽阔的卫生间里,他的乖宝正端坐在皮质靠椅上,雪白的小脸涨得通红,一双大眼睛噙着泪水,眨巴眨巴的盯着眼前的人,说不出的楚楚可怜。

    而韩澈……

    呃,正蹲在她面前,以一种极为虔诚的姿态捧着她的……嗯?脚?!

    韩澈专注的捧着老婆的脚,并不曾感受到来自身后梁骏掣身上强大的“杀气”,俊朗的脸孔几乎要凑到真真白嫩的脚趾头上。

    “老婆,你看,让你小心点,早上一起来就要洗澡,怎么就那么爱干净?”

    真真嘟着嘴,抱怨到:“还不是你,昨天晚上就洗了多好?身上难闻死了,粘糊糊的不舒服!”

    “咦?怎么说话的?怎么会难闻?老婆的味道最好闻了!”

    韩澈歪着脑袋,讨好的看着真真傻笑,一脸弱智样,站在门边的两人一看这情况,都自觉自发的转过身去。

    “呃……张妈!有水吗?给我倒杯热水,都几月天了?怎么韩家还在开冷气?真是……冷死我了!”

    陈嫂抽抽嘴角,僵硬着五官木木的说到:“梁总,我姓陈。还有,冷气早就关了!”

    “随便,随便,给我倒杯水去!”

    梁骏掣挥挥手,没明白这个大婶姓什么究竟和他有什么关系?

    陈嫂摇摇头,坚定的拒绝了他,并且建议道:“梁总,我觉得这个时候,您应该和我一起下去……”

    梁骏掣一瞪眼,一脸的不赞同。

    “老婆,我轻一点,现在还疼吗?你看你走路都走不好,以后上卫生间,也要叫着我,我抱你进来,知道不?”

    韩澈绵柔的声音,如十里春风,什么都该被融化了。

    大概他手上的动作,的确是比刚才轻了很多,真真觉得没那么痛了,也不像方才那般抗拒他。

    脚踝被他拖在掌心里,他的掌心凉凉的,自有一股奇异的止痛的效果。

    “嗯!”

    真真点着头,眼角挂着因疼痛而流下的泪水,眉眼却都已笑开来。

    “老婆,我背你下去,刚才我好像听见爸爸的声音了,他老人家是不是特别喜欢我们家的早饭?总是一大早就跑过来。”

    韩澈朝着真真弯下身子,真真摇着头:“不,我要公主抱!”

    “好!”

    韩澈转过身来,张开双臂,真真也不管他有没有站稳,一头就栽进了他怀里。韩澈有意逗她,脚下趔趄,晃荡着尖叫:“哎呀,宝贝,慢点儿,你看,我都这么老了,差点没压碎我这把老骨头!”

    前一刻还巧笑着的小娇妻,这会儿脸就变成了阴天。

    真真竖着一双秀眉,斜眼看着韩澈,嘴巴嘟着,一言不发,可不满都在精致小巧的五官上明明白白写着呢!

    ——你说错话了,我很不高兴!

    “呵呵……”

    韩澈摸摸短了不少的头发,这是他才剪的新发型,因为真真说不喜欢他留太长的头发,没办法,虽然飘逸的短碎能衬得他愈发俊朗,但老婆大人的话就是圣旨,他是不能抗旨不尊的。

    “老婆!”

    他弯下身子,伸出指头来戳了戳真真气鼓鼓的腮帮子,真可爱啊!跟只小馒头一样,软软的,滑滑的。

    “我错了!”

    认错的态度,那叫一个当机立断,可见其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的决心。

    “错哪儿了?”

    韩澈呼出一口气,将他的宝贝抱起,笑道:“等着你,不许老……”

    番外 番外:韩澈和真真(2)

    A市很多年没下过这么大的雪了,一连一个星期的鹅毛大雪,高速、机场都被封了。

    韩承毅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落地窗边往外张望着。偌大的韩家花园,尽数被白雪覆盖着,天上还在不断的往下落着雪花,偶尔有雪块从枝干上坠落,露出几点苍翠的绿色来。

    屋子里开了暖气,因为圣诞将至,壁炉里的火也点上了。点它自然不是为了取暖,沾染些年末的喜气而已。

    壁炉前的地毯上,真真盘腿而坐,一头黑发全然盘起,正坐在地上熟练的单手操控着键盘,偶尔动一动鼠标。

    炉火照在她脸上,雪白的脸孔被映衬的红彤彤的。空气里偶尔响起木屑燃烧后崩裂的“噼啪”声。

    为什么是单手操控键盘呢?因为她的另一只手正被韩大总裁握着。

    韩澈上身穿着件粗线毛衣,领口开得有些大,露出里面淡蓝色的衬衣。衬衣是没什么问题提,只是这毛衣……

    怎么看,都觉得做工有些粗糙。

    所谓粗糙,当然不是指的材质。用韩氏父子的经典名言来说,他们韩家找不出来便宜的东西。

    若是接着问,韩家什么最贵?

    父子两一定会一起朝你翻白眼,然后异口同声的告诉你:“梁初夏啊!这你都不知道?真是白痴!”

    那为什么说韩澈的毛衣很粗糙呢?呵呵,粗糙的,是做工。

    即使不仔细看,也能看出来,这针脚实在不怎么齐整,跳针处更是数不胜数,勉勉强强凑在一块儿才能看出来是件毛衣。

    别看它粗糙的不行,可人韩大总裁就是喜欢这件毛衣,成天介穿着。有天回来,正要换衣服,找遍了整个衣帽间也没找着这件毛衣。

    韩大总裁就在那里扯着嗓子喊了。

    “毛衣呢?毛衣呢?谁动了LZ的毛衣?!小四!李欣阳?快,快,给我调监控,LZ要看看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偷LZ的毛衣!”

    于是乎,韩家上下开始煞有介事的调监控,追查“罪大恶极”的偷盗者!

    罪犯是谁?竟然会是正在厨房里做饭的陈嫂?!

    韩澈看完监控,直冲到厨房。正听见陈嫂在跟真真说话:“太太,总裁干嘛呢?怎么神神叨叨的?别是您又给他什么委屈受了?”

    韩澈一听,怒火更甚,这个陈嫂,不但偷他的毛衣,还在这里说他的亲亲老婆!老婆给他委屈受怎么了?他就喜欢受委屈!

    老婆一脚把自己踹下床的感觉可好了,这说明老婆的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老婆生气骂他的时候,噘着嘴的样子多可爱?不过要是能让他把她的嘴含着,就更好了;

    老婆让他跪遥控器的时候,那气势多足啊!她还朝自己抛“媚眼”呢,看着他笑眯眯的说:“跪好了,不许换台,换一个台,就赏你一鞋底!”

    于是乎,韩大总裁“怒发冲冠”的冲到陈嫂面前,指着她气得手指乱颤:“你……你……你……快把我的毛衣交出来!”

    嘎嘎,屋顶上一群乌鸦飞过。

    事实情况是,陈嫂看他那件毛衣着实穿的久了,就在收拾房间的时候收去洗了。

    韩澈叫着,不依不饶:“谁让你洗了,谁让你洗了?那是我老婆织的,我就得天天穿着!”

    智商极高的男人,突然就变成了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不行,不行,他就是必须马上穿上亲亲老婆亲手织的毛衣!

    陈嫂无法,一边忍着笑,一边用烘干机给他烘干了。

    “毛衣事件”以韩大总裁如愿以偿的穿上毛衣作为完美结局,只是那以后,再也没人敢碰那件毛衣了。

    这会儿韩大总裁抱着自个儿老婆的手,在做什么呢?

    只听“嘎嘣”一声响,是什么被剪断的声音。

    “嘶……”

    忙碌中的真真抬起头来,抽回了被韩澈握住的手,不满的皱紧了眉头:“会不会剪指甲?真是没用,差点剪到我的肉了!”

    韩澈一听,这还了得?被骂是小,真要是剪着老婆的肉,那还不得让自个儿心疼死?

    “哪儿?哪儿?让我看看,真剪着肉了?”

    “去!烦人!”

    真真正想借这个机会把一整天都缠着自己的韩澈给支开,这个人,年纪越大,就变得越懒。

    一整天,他就早上那会儿去了躺公司,才十点钟就跑了回来。

    他没事儿,真真她还忙着呢!

    她现在在学校担任课程,新学年开始,大学的课程少了,可却开始带硕士研究生了。费城没去成,该帮JESON老师的,却一样都不能少,她是真忙。

    落地窗边的韩承毅同学,看不得父亲对母亲那副“奴颜婢膝”的样儿,直恨自己怎么是个男的?

    身为男人,是不是长大以后,就得过着像父亲一样的生活?要他对一个人恭敬到毫无原则的地步,在当时小小的他而言,简直是无法想象的。

    突然的,韩承毅同学眼前一亮。外面花园雪地里,遥遥走过来三五个身影,当中那个身形臃肿,被周围的人搀扶着,众星捧月般。

    “小姨!小姨来了!”

    韩承毅高兴的呼喊着,从窗边直接冲去了玄关,铁门呼啦一下打开,灌进来一股大风,韩澈皱了眉,侧过身子挡在真真面前,一边扭过头去骂儿子:“臭小子,动静小点,风吹着妈妈了!”

    对于韩澈的“溺爱母亲”的行为,韩承毅充耳不闻,人已冲进雪地里过去搀扶那个“月亮”。

    “小姨,您慢点,知道您要来,早早就让人把门前的雪给清扫了,雪太大了,这会儿,又积上了,来,我扶着您……”

    韩承毅极为小心的扶着梁初雪往屋子里走,梁初雪裹在大衣下的身子略显臃肿,原本削尖的脸颊也丰满了不少,是孕中的体态。

    陪着她一同来的,还有梁骏掣、小四。他们一家人,打算在韩家小住一阵,一家人一起过年,也等着梁初雪生产。

    亲人们一来,真真立即放下了手上的活,本来略显空荡的家立时热闹起来。

    晚上,真真躺在韩澈怀里。

    她问:“韩澈,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韩澈说:“什么都好,我们的都喜欢。”

    番外 番外:韩澈和真真(3)

    暮色四合,冷天里,天黑的早,不过才五点钟的光景,天色却已经阴沉了。遥远的天边,压着阴沉沉的乌云,眼瞅着又是一场暴雪的前兆。

    韩澈从车上下来,怀抱着一只纸盒子,嘴角抿着,压抑着笑意,想起真真,那快乐的情绪就一股股的往上涌。

    司机径自把车子开到车库,韩澈则忙不迭的冲进了屋内。

    “老婆?”

    厨房里只有陈嫂的身影,韩澈吸了吸鼻子,很香,是真真特别喜欢的野山参鸡汤,他满意的点点头,往二楼走去。

    “老婆!”

    韩澈推开卧室的门,只见里面安安静静的,哪里有真真的影子?眉峰微蹙,这丫头,是不是又在书房里忙?

    “老婆!”

    转移阵地,继续坚定的寻找他的老婆!

    书房的门被推开,宽大的书桌上,各种书籍资料堆成了山,电脑也开着,就是没有他心心念念的亲亲老婆!

    不满的瞥了眼窗外,有雪花扑向玻璃,已经开始下雪了。

    真真不在家吗?这个时间,马上雪要下大了,她不在家里好好待着,又往哪里蹦跶?心里有点生气,但更多是由担忧而产生的焦躁不安。

    修长的手指插进头发丝里,胡乱的拨弄了两下头发,冲下了楼。

    “陈嫂,太太呢?怎么没看见人?”

    陈嫂正在那里给菜色摆盘,听到韩澈的问话,也没转过身子,提高了音量说:“太太啊,陪着她妹妹去医院了,今天是初雪小姐产检的日子!”

    陈嫂背对着韩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一屋子的人,不光太太,初雪小姐,大少爷,太太的父亲,都不在家,总裁怎么偏偏就惦记着太太?

    自从太太这回在家里安定下来之后,总裁这智商……真叫人担心!

    “……”

    韩澈接了个软钉子,产检?梁初雪产检,为什么要他的真真陪着?天这么冷,马上要下大雪了,路不好走,再说了,被风吹着了,他也心疼!

    陈嫂把做好的饭菜一样一样往上端,韩澈急了,拦着说:“太太还没回来,你现在就上菜吗?冷了怎么办?真真不能吃凉的,一点点也不行!”

    “总裁……”陈嫂想要挠墙:“刚才太太打过电话来了,说是已经快到家了,还说肚子饿了,问我饭菜做好了没有。”

    “噢噢……”

    韩澈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松开陈嫂,摊摊手掌,立马换了副嘴脸,催促到:“那你还不快点儿?快,快!”

    陈嫂先是有些恼,随即又觉得好笑,而韩大总裁浑然未觉,人已经跑远了,冲出了玄关,去门口等着他的老婆去了。

    在大雪彻底覆盖前,蓝色迈巴赫的车身终于开进了韩家大宅。

    韩澈三两步冲上去,打开车门,拉着真真下了车。

    “冷吗?累不累?”

    真真看看身边的妹妹和父亲,只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真是……有够幼稚,以前没觉得啊,怎么现在,会变成这样了呢?

    她的手在韩澈掌中挣扎了一番,小声说到:“松手!”

    “为什么?”

    韩澈一脸严重受伤的表情,真真嫌弃他了!以前,他这么做,她都会很高兴的歪着头看着他笑,嘴里甜甜的说:韩澈,你真好。

    是不是,他真的老了,真真嫌弃他了?

    真真哪里知道韩澈这一番心思,她只知道,身后的妹妹和父亲,一脸要狂吐的表情,这男人,真是的……这种事情,一定要当着众人的面表达吗?

    故意不去理会他,真真挽起梁初雪的胳膊往屋里面走,一边走,一边小心的嘱咐她:“慢点,小心台阶。”

    韩澈傻了,居然被真真无视了!

    身后梁骏掣走上来,抬起手在他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叹息到:“哎,可怜啊!”

    其实,梁骏掣的意思是,堂堂天墨总裁如今沦为妻奴的形象,着实可怜。但在韩澈听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他觉得,岳父大人的这一声叹息,是别有深意的。他果然是被真真嫌弃了,连岳父大人,都同情自己了!

    “爸,您得帮我!”

    韩澈低下头,一双漆黑的眼睛,雾蒙蒙的。

    藏獒若是装可怜,那该是多么可怕的场景?梁骏掣硬生生被韩澈这副萌态给雷到了,打了个嗝,手掌从他肩上移开,很是嫌弃的用眼角瞥了他一眼。

    “我?我帮不了你,你自求多福吧!”

    梁骏掣摇摇头,紧跟着进了屋里,只留韩澈呆站在院子里,雪花簌簌的落在他身上,钻进他的发丝间,被头皮上的温度很快融化,真冷啊!

    没过多大一会儿,只听铁门咣当一声响,真真插着腰站在门口,朝着他吼:“韩澈,你不进来,站在那里要干什么?!”

    “噢噢!”

    韩澈呆愣愣的答应着,拔腿往屋子里跑,因为真真的这一声呼唤,刚才低落的情绪总算是好了点。

    但他马上又蔫了。

    他献宝似的把刚买来新鲜出炉的紫薯蛋挞放在真真面前,真真一撅嘴,不高兴的说:“不吃,要吃饭了,谁吃这个?”

    然后呢,一顿晚饭的功夫,真真都没有正眼瞧他,一直在那里照顾梁初雪,就是梁骏掣,她也给他盛了碗汤,就是对他不闻不问!

    闷闷不乐的吃完饭,韩澈躲在浴室里洗澡,从镜子里上上下下的打量自己。

    好像是老了,能不老吗?他认识真真的时候,才二十来岁,以为青春永远浓厚,即使那个时候,真真更年轻。

    但如今,十几年过去,他的真真依旧年轻漂亮,他……真的已经老了,到了现在的女孩所说的大叔的年纪。

    “哎……”

    长叹一口气,韩澈完全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浴室的门是什么时候被推开的,他完全没察觉到。

    这世上,能让韩澈毫无防备的,也就只有他的亲亲老婆了。

    腰上一双纤细柔软的手臂圈上来,韩澈眼皮一动,猛的睁开眼。

    “老……唔……”

    他转过身,讶异的看着真真,话没出口,就被真真勾住了脖子,薄唇随即被吞下。

    翻滚混杂的气息间,真真笑他:“傻子!快抱我……”

    番外 番外:韩澈和真真(4)

    几个月后,寒冬破冰,春意露出马脚。

    A市市立医院,VIP产房门口,真真紧握着手,不安的走来走去。

    “怎么还不出来呢?”

    她每走一步,韩澈就跟在她身后踏上一步,她转身,他就转到她身后继续踩着她的影子。其实吧,韩澈是心疼啊,老婆这么走来走去,真的挺长时间的了,不知道腿疼不疼?

    “哎哟!”

    真真一个转身,刚好撞上没来得及躲开的韩澈,捂住额头,懊恼的嗔道:“你干什么总跟在我身后?很烦啊!那里有沙发,你不会去坐着吗?”

    韩澈挪开真真的手,低着头,薄唇朝着真真根本看不出红肿的额头,无比心疼的说到:“撞疼了没?快坐下休息休息。”

    他的答非所问,让真真无语,这男人,毛病又犯了,又开始犯痴了。

    于是,被韩澈拖着在沙发上坐下了。

    “老婆,来,把腿放上来,我给你捏捏。”

    不等真真主动把腿抬起来,韩澈已弯下腰,主动的抱起她的双腿,放在自己身上,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手掌,轻轻的,极有节奏,手法纯熟的替她捏起来。

    “嘶……”

    真真发出舒服的赞叹,别说,刚才一直站着,不觉得,这么一松懈下来,还真是觉得,特别的酸胀。

    “怎么了?”

    韩澈紧张的抬起头,看向真真。

    真真托着腮帮子,满意的看着丈夫,笑着摇头:“没事,捏的很好,非常舒服。”

    “是吗?我还能让你更舒服,老婆……”

    韩澈纯属顺杆子往上爬、得意忘形的现实典范。真真才这么一夸,他就原形毕露了。不过,他可觉得委屈着呢!

    能怪他吗?这个要生孩子,那个也要生孩子,大家都要生孩子,可是关他什么事?别人生孩子,他还不能有正当夫妻生活了吗?

    真真都有好几天没让他碰了,每天把她抱在怀里,她就总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不知道孩子会长成什么样?像爸爸呢?还是像妈妈?

    卧槽,韩澈直想骂人,像你妹,咱不唠嗑了,滚床单好不好?

    这会儿,他的这点心思又完全写在脸上了,眼角的风情全是邪恶的。

    真真一踢腿,正中他的小腹,气恼的把他踹向沙发角落。这个不争气的东西,怎么就一点也不着急担心孩子呢?

    “老婆!”

    韩澈委屈的从角落里爬起来,依旧顽强的舔着脸靠向真真,咱韩大总裁若是没有这股子不怕苦不怕折磨的精神,能守到今天抱得美人归吗?

    “启开!”

    真真佯装唬着脸,从他的怀里钻来钻去,她调皮的劲头只有惹得韩澈更加心痒难耐。他都琢磨好了,贵宾休息室,里面的那张chuang,真是大啊!可以很好的滚两圈!

    “呵呵呵……”

    真真被他挠的痒痒的,躲闪着娇声笑着。

    两人正你侬我侬时,房门被推开了,梁骏掣大大咧咧的站在门口,看着抱成一团的女儿女婿,大笑着捂住眼睛,高声叫道:“妈呀,我什么也没看见,这这……这不成心让人长针眼吗?”

    梁骏掣说着转身要出去,被真真及时拉住了。

    韩澈一张脸臭的,跟看仇人一样看着岳父大人,如果目光是利器,梁骏掣早被韩澈射成刺猬了。

    “爸爸,小雪怎么样了?”

    真真从沙发起来,走到梁骏掣身边,撒娇的靠在他身上。

    梁骏掣看着女儿,点头笑道:“很好,孩子也很好,你这里呢?还没生吗?”

    说到这个问题,真真苦恼的摇摇头:“还没呢!早上肚子就疼了,还是没生下来……”

    “哼……”

    韩澈听到父女俩的对话,鼻子里一哼,发出不屑的冷笑,什么玩意儿,有什么好担心的?他把两只手插在口袋里,长腿百无聊赖的在地面上一步一步踩着,真是不顺心,想要和老婆亲亲!

    谁知道,他这一声冷哼引起了老婆大人强烈不满!

    “韩澈,你这什么态度,里面的是不是你的孩子?!有你这么做父亲的吗?”

    真真嘴巴一噘,眼角开始泛红,雾气从琥珀色的瞳仁里往外冒,模样说不出的可怜,看得韩澈骨头都酥了。

    “我错了,我错了,都是我的错!”

    韩澈慌忙上来捧着真真的小脸又是亲又是揉,一旁的梁骏掣觉得,自己要疯了,要被这个弱智的韩总给搞疯了!

    幸而当时,产房里传出了一声嘹亮的啼哭声。

    “哇……”

    清凉的婴孩的啼哭声,预示着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韩澈!”

    “老婆!”

    两个人,四只手,紧紧的交握在一起,四目对视,眼里的雾气化为液体,真真的眼角噙着水珠。

    “生了,我们的孩子,生了!”

    刚才还一点儿感觉都没有跟没事儿人似的韩澈,突然变得很兴奋。脚步轻微的移来移去,嘴里嘟囔着:“怎么办?现在该怎么办?”

    “你别紧张,护士会把孩子抱出来的!”

    真真拉住兴奋的韩澈,这个样子的他,本身就像个孩子。

    没多会儿,护士果然抱着孩子从产房里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笑着说:“韩总,韩太太,梁总,恭喜,是位小公主,重6磅,哭声很响亮,长得很漂亮。”

    由于韩澈离的最近,护士很自然的把孩子递给了他。

    韩澈一副如临大敌的紧张模样,两只手僵硬的从护士怀里接过孩子,我滴个神来,他什么时候抱过孩子?

    怀里的那个小东西,好软啊,他这么硬,会不会硌坏了她?小东西红红的脸,闭着眼睛,还调皮的打了个哈欠,窝在他怀里……啊……真可爱啊!

    “宝贝,我的宝贝,小公主,爸爸的小公主!”

    韩澈温柔的弯了眉眼,这是他的孩子,他要让她过着公主一般的生活,一点委屈都不会让她承受。

    “乖乖,妈妈看看!”

    真真凑到韩澈跟前,小东西睡着了,五官还没张开,不知道像她还是韩澈,不过不管像谁,都是个漂亮的公主!

    “韩澈,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真真逗弄着孩子,随意问到。

    “还用想吗?我们的公主,就叫韩真真!”

    韩澈头没抬,看着怀里的公主,那专注的模样,如同当初他坚定的告诉真真,他要她,无论她是谁……

    “真真……好……”

    番外 番外:乐乐之小爱情(1)

    司机把韩承毅送到校门口,恭敬的替他打开车门,韩承毅合上书本,随意的往书包里一塞,长腿踩在地板上,弓着身子探出了车门。

    “吁……”

    他还没站稳,校门口一连串口哨声便朝着他吹过来。

    韩承毅斜挑着眉,状似无疑的勾起唇角,这帮小子,什么时候能改掉这么一身流里流气的痞相?

    翩翩少年,继承了父亲的俊朗相貌,五官中又糅杂了母亲的秀美,若不是一身学校制服彰显着他国小部高年级生的身份,熨烫妥帖的西裤包裹住他修长笔直的双腿,还真有些难辨雌雄。

    “少爷,周末时,小的还在这里等着您。您还有……”

    司机的话还没问完,韩承毅已不耐烦的朝着他挥了挥胳膊,丝毫没有把他的问话放在心上,直朝着伙伴们大步走去。

    校门口的几个少年,都和韩承毅差不多的年纪,是他在A大附小结下的好兄弟。在A大附小这座隐形贵族学校里,这几个孩子的出身都不平凡。

    有一个假期没见面了,生长中的少年,个子都往上窜了不少。

    “嗨……韩承毅,你家司机够唠叨!”

    当中一个少年朝着他瘪瘪嘴,眼角往上挑,既轻挑的动作,由这少年做来,却凸显出几分贵气。

    “走吧!”

    韩承毅一拳击在那少年肩上,拢住他的肩头,几个少年嘻哈着冲进校园。

    “哎呦!”

    韩承毅只顾着和少年们嬉闹,完全没在意到身侧狂奔而过的女孩,一下子,将那个女孩撞翻在地上。

    事实上,小姑娘的呼喊声,并不高亢,只是出于被撞倒的本能的反应。她几乎是在落地的同时,就闭上了嘴。

    还是那个调侃着袁承毅的少年察觉出了异常,那个女孩,好像真的受伤了,不然怎么会坐在地上半天不动弹?

    “嘿,看看去!”

    少年一捣韩承毅的胳膊,示意他回头看看。

    “怎么了?”

    韩承毅扭过脖子,这才注意到被自己撞到的女孩。

    女孩跌坐在地上,身上是和他一样的校服,,只不过下身换成了裙子。肩上背着只浅蓝色双肩书包,印着草莓的图案,肩带一只滑下了肩膀,单手撑在地面上,瘦弱的身子轻轻的颤抖着。

    韩承毅微拧了眉峰,一偏头,长刘海扫过额前,狭长的眼睛一闪而过,复又被刘海遮盖住了。

    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他还是走到女孩面前,母亲教导过,男子汉就应该有所担当,即使今天这件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也不能看着一个女孩坐在地上而不闻不问。

    女孩的视线里,出现一双黑色的皮鞋。

    在A大校园里,因为全部穿着校服的关系,很多学生的豪门的身份,大都被藏着掩着。但当女孩看见韩承毅鞋子的那一刻,她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和她这样凭着成绩考进来的学生是不一样的。

    他的鞋子,擦得很干净,显然是每天都有人打理的缘故。

    她不知道,这个男生为什么会走到自己面前,动了动,左手撑在地面上,钻心的疼痛沿着腕部深刻的传遍全身。

    “来,把手给我!”

    韩承毅朝着女孩伸出了手,他的肤色虽然偏向于蜜色,可他的手指很长,指甲修剪的很干净,骨节也很小巧,不若一般男生的粗放,总体来说,是双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手。

    他掌心的纹路,很淡,这样的人,一身富贵,不会有什么坎坷辛酸。

    女孩抬起头来看向韩承毅,十二岁少年和九岁少女的第一眼,彼此的第一印象是:世上,竟然会有这么漂亮的男/女生!

    很少笑的韩承毅,迎着清晨的阳光,低下头,朝着女孩展开嘴角,温柔的笑了:“起得来吗?撞的很疼是不是?”

    女孩有那么一刻的怔忪,忘了回答他的问题。

    韩承毅蹲下身子,轻轻拉住了女孩的手。只是轻微的动作,却已牵动了她的伤痛,左腕部断裂般的疼痛,让女孩惊呼出声。

    “嘶!疼疼……”

    这么呼喊着,眼角湿润了,一层水雾沾湿了睫毛,显得她原本就大的眼睛因幽暗而显得格外有神。

    “对不起!我我……”

    韩承毅急忙松开手,懊恼的朝着女孩直摆手,看着她痛苦的样子,恨不能那个摔倒的人是自己才好!

    “很疼啊?我……送你去校医院。”

    说完,韩承毅背过身子,蹲在女孩面前,一把将校服外套脱下,连同肩上的书包一齐扔给同伴们。

    “你们先去教室,帮我跟老师请假!”

    “吁……”

    口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大家都开始起哄了。

    “韩承毅,转性了啊?可从来没见你对谁这么‘体贴’过!”

    “就是,这小姑娘是真摔着了吗?别是知道你的身份,故意讹你的吧?”

    虽然是调侃,但这样的事,并不是没有发生过,只不过,韩承毅同学从来也没让任何人占到便宜就是了。

    不知道为什么,韩承毅很不高兴同伴们这么说这小女孩,她明明就很疼,眼睛冒水的样子,就像母亲一样……嗯,父亲怎么说来着?对,楚楚可怜。

    “去!都走远点!”

    韩承毅在这一点上,也承袭了父亲韩澈,独断、执拗,认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

    听着一群少年的嬉笑议论,女孩红了脸,伸手拽了拽韩承毅的衣角,很小声的说到:“我没事……不用了……”

    韩承毅看着她不敢多动一分的左手,再看看她惨白的脸色,皱了皱,迅即抓住了她,稍稍一带,女孩便扑向了他的背。

    “啊!”

    随着一声惊呼,女孩趴在了韩承毅背上,双手垂在了他的胸前。韩承毅注意到,她的左腕已经有些肿了。

    长到这么大,除了父亲,女孩还从来没被哪个男生这么背过。本能的,就想要挣扎。

    韩承毅霸道的一扯她没受伤的手,厉声喝到:“别动,手都肿成什么样了?得马上带你去看医生!”

    女孩深深震住,再也不敢挣扎。

    那个时候,还是少年的韩承毅,肩膀尚且羸弱,可在女孩看来,却和父亲的背一样,宽广、坚强,足以为她撑起一片天……

    番外 番外:乐乐之小爱情(2)

    下课铃声响时,韩承毅还趴在桌子上睡觉。

    实在不是他学习纪律性差,而是老师讲的东西,他全部都会了,听着听着,就忍不住犯困。

    他在A大附小,也待不了多长时间了。父亲韩澈,已经为他的未来做好打算,今年毕业之后,他就该正式进入父亲给他安排的人生计划里去了。

    用父亲的话说,他的起步算是晚的了,若不是他有个溺爱孩子的母亲,加上父亲韩澈本身没有陪在他身边多少时间,按照家族的规矩,他早该出去接受精英教育了。

    更何况,现在,父母有了更为吸引目光的宝贝!

    是什么?自然是韩家的小公主,一个和母亲有着同一个名字的小公主。不过也不对,他的母亲,现在叫做梁初夏了。

    要说他这个代孕而生的妹妹,真叫一个可爱。都说婴儿很吵闹,可是想到自己那个粉嘟嘟、肉呼呼的妹妹,韩承毅觉得,那些话都是骗人的,他的妹妹,一点也不吵,非常非常可爱。就好像……

    他的眼睛自睡梦中轻颤了几下,嘴角微微上扬,似乎梦到了什么美好的事。

    “哎,韩少爷,醒醒,老师都走了……”

    下课铃一响,同伴们便蜂拥过来,在他身边的课桌上坐下,抬腿提了提他的课桌,毫不客气的将他叫醒。

    韩承毅这样的学生,老师是向来不会多管的。

    虽然这和他雄厚的家世有关,但也和他自身的优秀脱不了干系。韩承毅聪明,太聪明了——这是各科老师对他的一贯评价。

    成天没看见他怎么用功,上课睡觉更是常有的事,可人家愣是代表学校参加各种竞赛,拿回了一溜排的奖项,像这样学习优异、家世不俗的孩子,学校岂有不宠着的道理?

    被同伴们吵醒的韩承毅,抬手抹了抹嘴角,抬起左腕,CK全钢超薄腕表闪动。韩承毅一看时间,大叫:“呀,都放学了,怎么不早点叫我?”

    说着,把桌上的书本胡乱的塞进书包里,烽火火的冲出了教室。

    “哎,干嘛去啊!约好了要去高尔夫球场啊!都这个点儿了,你去哪儿?”

    “不去了,有事儿!”

    人影是早就不见了,只有少年清朗的声音,拐过了教学楼的好几道弯,依稀飘渺的传过来。

    韩承毅一鼓作气跑向低年级教学楼,虽然他从不间断的运动,但跑得着实有些快,身上还是出了汗,喘气也有些粗。

    “三年A班……该往哪里走?”

    他嘴里嘀咕着,双眼开始到处张望,A大附小就是太大了点儿,整的教学楼就像座迷宫一样。

    身边不断有放学归家的学生们经过,韩承毅随手抓过一个,急匆匆的问到:“三年A班教室在哪里?”

    韩承毅同学自己可能没有这样的自觉性,他在A大附小,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学生们可能不知道校长是谁,但一定都听过他的名号。

    而被他拉住的,又偏偏是个女孩儿,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偶像般存在的高年级明星学长,登时脸都红了,哪里还能顺流的给予答案?

    没得到想要的答案,韩承毅显得很不高兴,随即松开了那个女学生,抬脚上了台阶,继续寻找。

    幸而他的运气不算差,台阶上左手第一间教室的门牌上,赫然写着“三年A班”。

    “找到了!”

    韩承毅心头一喜,双手在胸前一击掌,书包斜挎在肩头,校服外套松散的扣着下面一粒扣子,露出里面洁白如新的衬衣,领带斜挂在领口,衬衣领呈V字形敞开。

    往教室门口里走时,他其实是有些忐忑的,不知道她还在不在,他说周末要送她回家时,她并没有点头答应。

    现在已经迟了,她说不定已经走了,都怪那帮臭小子,没早点叫醒他。

    然而走的近了,韩承毅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教室当中座位上的女孩。她还在收拾着书包,因为左手打了石膏,只有右手能活动,看上去有些笨拙,很狼狈,却也很……可爱。

    就好像,不怎么擅长手工活的母亲为父亲织毛衣时,那种娇憨、努力、固执的模样。

    “咳……”

    韩承毅忍住笑,靠在门框上,清了清嗓子,想要引起女孩的注意。

    而认真专注的收拾着书本的女孩,却压根没在意到这一声轻咳。反倒是右手上一滑,笔袋滑倒了地面上,里面的笔、橡皮都滚落了出来。

    韩承毅本来被无视,还有不高兴,这会儿却很自发自觉的抬起步子走到女孩身边,弯下身子,替她拾起了笔袋。

    他注意到,她的笔袋上,一样印着草莓图案,和她的书包上的图案一样。

    他把笔袋递到她手上,低下头看着她笑问:“很喜欢草莓吗?”

    女孩抬起头,大眼睛中盛满了惊慌和讶异。是他?那个高年级的风云学长?他怎么来了?

    他刚才问她什么?草莓?喜欢草莓吗?为什么这么问?她一定要回答这个问题吗?要怎么回答?

    点了点头,女孩的右手紧紧攥住背在身后,很紧张,面对着学长,她很紧张。

    看到女孩点头了,韩承毅突然心情特别的好。大少爷一伸手,很仔细的替她收拾起书本,一本一本整整齐齐、认认真真的叠放在一起,他自己的书包都没这么郑重其事的收拾过。

    “你……学长,你……怎么来了?”

    女孩还是不明白,万人瞩目、众星捧月般的学长,为什么会围在她身边,为自己做这种小事?

    “那个……我不是说了吗?我要送你回家。”

    韩承毅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仔细的扣上书包搭扣,长胳膊一跨,书包就搭在了他的臂弯里。

    书包里放了很多书,可是,在他的臂弯里一晃一晃的,好像没什么重量似的。少年韩承毅,已经散发出一种沉稳的力量。

    女孩努力的回忆,好像、依稀、似乎、大概……前两天,他是曾经对她这么说过。可是,她都没有当真,他却当真了?

    这个学长,不是连老师、校长都不放在眼里——A市首富的狂妄公子吗?

    番外 番外:乐乐之小爱情(3)

    韩承毅和女孩隔着远远的距离,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放学后校园教学楼空荡荡的长廊上,女孩的手机响了。

    清凉的乐声,从韩承毅肘间的书包里传出,他还没反应过来,身后的女孩突然加快了脚步,弱小的身子撞上他,打了石膏的手也受到了撞击。

    她应该是疼的,因为韩承毅注意到,她轻皱了眉头、抿紧了嘴巴。

    “给我!”

    她说话的样子很冲,不像这两日来韩承毅所认识的她。

    韩承毅突然有些嫉妒,这个给她打来电话的人,会是谁?能让她这么紧张?

    女孩的手不太方便,加上着急,书包又是搭扣式而不是拉链式,为了打开书包,还着实费了些力气。

    韩承毅可以帮到她的,可不知道怎么的,看到她紧张的样子,就是不想帮她。

    女孩一着急,干脆一提书包的下端,把整只书包倒了过来,将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往地上一倒。

    手机夹在书本里滚落了下来,音乐还在响。

    女孩眼中的眸光生动的闪烁着,焦急中夹杂着无可遏止的期待与兴奋,越过那些杂乱的书籍,单手够着了手机。

    “喂……”

    她匆忙的按下接听键,但却只说了一个字,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嗓子眼也像被人掐住了似的,瞬间再发不出任何声音。

    韩承毅后悔了,如果知道,没有接到那通电话,女孩会是这样的表情,他说什么也不会看着不理的。

    但,那个时候,韩承毅又怎么能料到此后发生的事?

    眼前的女孩,双膝跪在地上,单手紧握着手机,两眼直勾勾的望着面前的地板,眨也不眨一下。

    黄昏的光线从长廊尽头的落地玻璃窗里投射进来,她的影子和她瘦弱的身体合二为一,都是那么的单薄。

    “爸爸……爸爸……”

    女孩轻声呢喃着这个称呼,声音太轻,只怕她自己都无法听的清楚。在韩承毅看来,她就只是动了动唇瓣,模样说不出的可怜。

    韩承毅从没安慰过人,何况眼前的女孩,还是让他感到莫名紧张,无缘无故会想起,想起时还忍不住会微笑的人?

    他带着试探,挪动着步子,在女孩面前蹲下。

    女孩有一头黑亮的头发,直直的,一直拖到后背,用一根枚红色的丝带在脑后绑成一只马尾,走起路来一甩一甩的,应了一首歌里唱的那样,煞是无邪的年纪象征。

    那个时候,并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人的韩承毅,竟然鬼使神差的抬起了手,修长的手指掠过那黑亮的发丝,继而慢慢的、慢慢的握住了她的马尾辫。

    “嗯?”

    沉浸在悲伤里的女孩,缓缓的抬起头,诧异的看向韩承毅,不明白他这举动的含义。

    “你的头发,好软……”

    韩承毅有些腼腆的朝着女孩笑了,微微偏头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呆,完全不符合他明星学长的形象。

    女孩怔住了,随即掌不住,绷紧的身子骤而放松,往地上一坐,大笑起来:“呵呵……”

    “呵呵……”

    她笑起来的样子,果然比不笑的时候还要好看。韩承毅是这么想的,于是,他笑的更大声了。

    两个人的笑声交叠在一起,渐渐分不出彼此。

    “学长。”

    “嗯?”

    “我的手伤着了……”

    “嗯,对不起。”

    “那,你帮我背书包吧?”

    “好。”

    韩承毅很是熟练的担任了书童的角色,在替她收拾书包时,从书堆里滑出一枚挂饰,很是别致,是用子弹的弹头做成的。

    他捏起那枚子弹头,笑着问她:“是真的子弹吗?”

    性格内向,不怎么说话的女孩,突然有了丝骄傲,扬起小脸,认真的说到:“当然是真的,我妈妈是警察!”

    “噢……”

    韩承毅发誓,他只是有些吃惊,绝对不是不相信,但女孩显然是误会了。

    “你别不相信,我是说真的,不是坐办公室的那种,我妈妈是配枪女警!”

    “噢。”

    韩承毅真的不是不相信,所以再次无比真诚的应答了一声。

    女孩却更加不高兴了,嘟着嘴嗔道:“就知道你不相信!哼……早知道不告诉你了!”

    说着伸手就去夺韩承毅手里的子弹头,呆愣愣的韩承毅终于反应过来,往后退着身子,手臂也高高的举了起来,子弹头在他修长的手指里,由一根红色的细线穿着轻微的晃荡。

    女孩扑了个空,身子直直的靠向韩承毅。

    “小心!”

    韩承毅腾出另外一只手,堪堪托住女孩跌落的身子,他是真的急了,上次一摔,她就摔伤了手,这要是再摔一次,会不会连另一只手也摔坏了?

    女孩的脸颊撞上韩承毅的胸膛,少年青春正盛的身子,隔着单薄的衣料,心跳显得格外有力。

    画面像是经典的四格漫画,瞬间被分解。

    韩承毅的心跳有力的撞击着女孩稚嫩的脸颊,犹如清风拂面一样的温柔,又像是指尖滑过清水时的清凉。

    青春年少的时候,谁也不懂得脸红,因为并不知道那种亲昵的举动里暗藏着的暧|昧。

    可是,后来的后来,当韩承毅再次回忆起这一幕,只觉得那画面太过美丽。然后,他就止不住一个人痴痴的笑起来,指尖若是夹着一支烟,火星会在他痴痴的笑里,一直燃到他的手指头,烧灼般的疼,他也浑然不觉。

    “你家住在哪里?”

    韩承毅收拾好书包,很是坦然的朝着女孩问到。

    女孩却抿着嘴朝着他笑了:“学长,我不回家,家里没有人,你把我送到XX警局就好了,我先去找我妈妈,然后和她一起回家。”

    那一天,韩承毅见到了女孩的母亲。

    听到女孩的母亲叫她“囡囡”的那一刻,远远的躲在警局门口看着的韩承毅,想起了什么。

    这个警局,他曾经来过。“囡囡”还有她的母亲,他都曾经见过!

    他还曾经给了“囡囡”一直棒棒糖,后来,他们还一起睡在了警员休息室里!

    韩承毅转过身,脊背靠在拐角的墙上,抬起的手掌遮盖不住他嘴角的笑意……

    番外 番外:乐乐之小爱情(4)

    学校里的男生分为好几种,有的是家世特别好的,有的是成绩特别好的,再有就是现在同学们看到的这种——运动特别好的。

    A大附小,新建的篮球场上,两只球队正在如火如荼的征战。

    少年们挥洒着汗水,湿透的球服上,沾湿的是纤维,渗出的却是执着和欢乐。

    球场上激战正酣,外围阶梯坐席上,满满的坐着观战的同学,将整个球场围得是水泄不通。

    啊,对了,刚才说到三种男生,回到这一点上,还有一种特别一点的男生,就是——现在的球场上奔跑着、目光如同鹰般锐利的少年,他恰恰属于这三种男生的交集,他的名字叫做韩承毅。

    “啊!”

    只见他纵身一跃,纤长的身子飞一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长臂一勾,手掌往前一推,篮球在他的控制下,准确的投向了篮筐中。

    于是,在结束比赛的这最后一秒钟内,他的这一进球,起到了决定性的意义,全场爆发一阵高潮般的欢呼声,众人纷纷站起,忍不住鼓掌喝彩。

    他的身子稳稳的落在地上,长臂撑住膝盖,微张着薄唇,粗喘着气息,汗水沿着他蜜色的肌肤往下流淌,宽大的球服露出他的长腿长手,连带着锁骨也露了出来,汗水沾在上面,为他的满身书卷气门上了野性的色彩。

    完满的赢得了比赛,队员们纷纷冲过来,将他从地上抱起来,高高的抛向半空。

    “韩承毅,好样儿的!”

    各种赞美声不绝于耳,韩承毅略一勾薄唇,并不显得有多欢乐,但同伴们都知道,他像这样逗留于球场,就已经是很高兴的表现了。

    人群里有女生向这边靠拢,有过来递水的,也有过来递毛巾的。身边的同伴也渐渐散开来,各自去做休整。

    韩承毅的视线在球场的坐席上一一掠过,想要找寻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他昨天晚上明明有给她发短信,告诉她今天他有球赛,让她活动课时来给他加油。

    虽然她没回,可是,这都一天一夜了,她总得掏手机,只要掏手机,就会看见他的短信吧?

    看见了短信,就一定会过来的吧?

    可是,直到比赛开始,想要等的那个人还是没有来。

    韩承毅想,她也许是在补课,或许是班级里有什么事绊住了。他知道,她是班里的尖子生,也是老师的好帮手,班务方面会比较忙一点。

    他坚信,她一定会来的,也许在他全神贯注的打比赛时,她就已经坐在了观众席里。人太多了,他得一个一个仔仔细细的找,她那么小、那么瘦,很轻易就能被人给挡住了。

    他脸上的表情一开始是热切的,渐渐有些焦躁,然后又从那焦躁里生出些不安来,那不安又慢慢转变为阴沉的冷硬。

    这个时候,熟悉韩承毅的人若是见到了他这副表情,就会知道,他很生气了!那眯起眼来,似有似无的打量着一切的样子,像极了他老谋深算的父亲韩澈。

    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群女生,怯怯的向他抬起了手。

    “学……学长……喝……喝水。”

    女孩互相推搡着,好容易其中一个鼓足勇气,涨红了脸,举着毛巾和纯净水递到他面前,说话都不怎么流畅。

    韩承毅正处在气头上,心情当然难免暴躁。

    他本来也不是什么脾气好的主,体内“恶劣”的遗传因子 ,加上天之骄子般的生活,让他很难去顾及他人的感受。

    当下,面对比自己矮了很多的女生,他忘记了母亲所说的绅士风度,连头也没低下,只垂下了眼帘,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眼前的一群女生,她们你推我搡的扭捏样子,只让他觉得矫揉造作无比。

    “你!”他下颌一抬,倨傲的望着当中那个对他说话的女生,冷声问到:“结巴吗?”

    “我……我……不……不是!”

    女孩并没有听出韩承毅话语里的讥诮和发泄意味,反而很是认真的摇着头,极力否认着,身边的女孩也叽叽喳喳的替她做着辩解。

    不过这个时候的韩承毅,已经无心同她们周旋,因为眼尖的他,一眼便瞟到了站在球场门口的女孩!

    是她,她来了!虽然是迟了,可是,她毕竟还是来了!

    绕过围着他的那些不相干的女生,韩承毅顶着一身臭汗,三两步冲到了球场门边,随后又急刹车般顿住。

    “你……你……你来了?”

    他刚才还笑话人家女生是个结巴,这毛病会传染,只这么一会儿功夫,就传染到他身上来了。

    女孩双手背在身后,不怀好意的望了望他身后那一群露出失望表情的女生,笑着调侃到:“学长就这么走了?学姐们好失望啊!呵呵……”

    “你……你……别胡说!”

    韩承毅急了,匆忙否认,是因为刚剧烈运动过吗?他怎么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呵呵……”

    女孩抿嘴笑了,不再逗他。

    “你怎么才来?都比完了!”

    韩承毅撩了撩汗水打湿的头发,生怕汗水溅到女孩身上,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他听到了女孩的回答,心情突然高兴到爆棚。

    女孩双手从身后拿到身前来,手里握着一瓶水和一块干净的毛巾,一瘪嘴说:“来的时候忘记买水和毛巾了,想要看你比赛,所以一直没敢离开。

    等到比赛一结束,我就冲出去买这些东西了……要是知道有学姐们给你准备好了,我就不去了,花这些冤枉……钱……”

    女孩话没说完,手上的毛巾和水已经被韩承毅一把夺过,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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